第21章 订婚宴
秦淼去参加订婚宴,荣靳年将她送到了酒店门口她才放下心来,她实在被那次陆家人的所作所为吓怕了。她从后视镜看到自己一路小心翼翼的模样,自己这副模样实在太没有骨气了,跟她当年那不知死的风范差太远了。
秦淼看了一眼开车的荣靳年说:“你会嘲笑我吗?”
荣靳年是有些想笑,不过倒不是嘲笑,只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有趣得很,看着就像只在洞口四处张望的小白兔。便说:“不会,挺可爱的。”
秦淼撇撇嘴没说话,大约觉得荣靳年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才说自己可爱。
秦淼下车之前还是不大放心,一边打开车门,一边不忘回头说:“你会等我的吧?”
荣靳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,噗嗤一声笑出了声,他忍住笑意,重重点了两下头,“会的,别这么一惊一乍的。”
秦淼准备下车的时候,荣靳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,将她扯向自己,手里是个一个带着蓝宝石的小耳环,他说:“到泰国祈福求来的,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
耳环很漂亮,散发着幽蓝色的光,秦淼接过耳环,将它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,故作轻松地说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多日不见的林毛毛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,一头蓬松的卷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弄了一个赫本头,头上戴了一个小皇冠。身上穿着香槟色的拖尾长裙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可即使这样,秦淼却觉得林毛毛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秦淼问道,“莫非袁一峰在外面有人了?”
“他敢!”林毛毛叹了口气说道,“我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他怪怪的,上次出差几天之后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公司也不去了,天天在家里打游戏,你说他是不是撞邪了?”
秦淼想,上次出差几天肯定就是被龙五爷抓走的那几天,不是撞邪了,估计是被龙五爷给吓唬了,现在还没有缓过来。他们这种普通人,哪禁得起那些亡命之徒的恐吓。秦淼安慰林毛毛:“可能是婚前恐惧症,过一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“我和他在一起多久了,还恐惧个屁。”
两人没说几句,陈辞就端着高脚杯过来了,他还是那样,神情惫懒,脸上白花花一片。脸是瓜子脸,大概光顾着喝酒不记得吃饭,才会像现在这样,远远看着就是一根细长的竹篙。
陈辞一手搂住林毛毛,一手搂住秦淼,轻笑着说:“来,陪小爷喝一杯。”
“哈,你疯了吧。”林毛毛甩开陈辞的大长胳膊,“昨天的酒还没醒吧。”
“是没醒,不然,我怎么好像看到任念白那个傻逼了,还穿得人模狗样的,穿西装打领带,那小子看着可真逗。”陈辞指着前方哈哈大笑。
林毛毛和秦淼顺着陈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别说还真是任念白,穿着一身西装,长手长脚的模样,像个大型的动物一样,光溜溜的圆脑袋格外扎眼。而他旁边,正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任老板,任氏集团的董事长。
两个人都姓任,不会那么巧吧?
秦淼打了个冷颤,就看到林书记热情地拥了上去,一边握手,一边点头致敬。林毛毛小声嘀咕着:“我这辈子也没见过我爸这么谄媚地对过谁。”
陈辞说:“整个洪北市的GDP都捏在那老小子手里,能不谄媚么?”
秦淼看着陈辞和林毛毛说:“你们觉得任念白和任氏集团是什么关系?”
陈辞啧啧笑了两声,“多半是太子爷呗,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。”
秦淼没好气地踢了陈辞一脚,“哈,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。”
过了一会儿,袁一峰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从洗手间里出来了,他其实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玩玩游戏,便一直坐在马桶上,直到手机上发来消息,说是董事长在下面,他才不情不愿地从厕所出来。
打游戏的时候,他总是不大理林毛毛,说不清楚什么感觉,他跟林毛毛本身就是不平等的,她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,他再拼命,也是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穷小子。
而今天的订婚宴,是他用命换来的,林家人根本不屑于他努力工作换来的成绩,所以他不得不豁出命了用最后的价值换了一栋两千多万的别墅。
他呼了一口气,觉得这人生真他妈糟糕透了,别人可以视金钱如粪土,他却倨傲不起来,只能做个视钱如命的人。
袁一峰跟在林书记身后和他们寒暄着,林毛毛见袁一峰终于迈着悠闲的步子出来了,便也走了过去,总归还是要识大体的。
秦淼倒是不觉得怕了,反正荣靳年在外面等着,任家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在酒店里杀人吧。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真的是任氏派到也行去盯梢的,她倒是想上前一探究竟,看看这姓任的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就在秦淼思考着怎么跟任老板搭上话的时候,他身旁的任念白好像是看到了宝一样的,冲着她挤眉弄眼,好家伙,竟然一点也不记恨当日她说的那些难听话。
任念白低头跟任老板说了两句就跑到秦淼身边来了,那样一个圆头圆脑的家伙,穿起西装分明有些想让人发笑,他说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很久吗?”秦淼笑了一下,“又不是三五十年。”
任念白没有说话了,就那么看着她,笑眯眯的模样。
身后的任老板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,好像众星捧月走红毯的明星一样,不,那他跟明星比未免太掉档次了,秦淼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。头一次看到林书记脑门上顶着热汗跟在别人的身后,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。
任老板看了秦淼一眼,眼光老练毒辣,带着不言而喻的打量。她看到他脖颈连衣服都遮不住的黑斑,竟然没有惊慌失措,只是淡定地笑着,一想到荣靳年还在外面,她就觉得莫名的心安。
任老板六十多岁了,面庞圆润富态,肚子鼓鼓胀胀,将衬衫撑起来,收起打量的目光,笑起来竟像个慈祥的老人一般。他说:“我是小白的大伯,你是小白的朋友吧,你可以叫我一声任叔叔。”
原来,任念白真的是任氏的人?
秦淼鞠了一下躬,端端正正叫了一声:“任叔叔好,我是他朋友。”
她这憨态可掬的模样,像极了还在学校里念书的女娃,没有经历过社会历练的。
任老板笑了一下,知道她不是任念白的女朋友,也没有想深聊下去的意思。他看了一眼任念白,仍然是一副慈善的面孔,不过那样的笑容在秦淼看来可是丝毫善意都没有。
她现在从这个酒店出去,指不定会发生什么,谁也不知道任老板此行的真正目的。就连林书记都是莫名其妙,一直以为这是袁一峰的功劳。
秦淼隐约觉得,任老板调查过自己,也知道自己会来这里,那么任念白呢,来这里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?
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是林书记在上面慷慨激昂地做演讲,末了再把话筒递交给了任老板,一场订婚宴,变成了一场商业演讲。
秦淼没兴趣听他们说一些官方的客套话,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想着对策。荣靳年肯定是不适合现身的,万一被林毛毛和陈辞认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可是任老板来这里的目的,她不信,真的只是单纯参加订婚宴。
林书记好歹也是洪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,酒店里到处都是监控和保安,在这里面至少是安全的,而外面只有荣靳年一人,他虽然一身铜皮铁骨,可是自己怕吃枪子儿啊。任老板能培养出龙五爷那种鹰犬,想必整个任氏集团也不是吃素的。
就在秦淼犹豫不决的时候,任念白从人堆里出来朝她走了过来,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,他关切地问道:“你和荣靳年是什么关系?”
秦淼挑眉,一边喝着饮料,一边看着他说道: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,家世背景都清清白白的,可荣靳年是混黑社会的,他就是个打黑拳的混混,迟早是要吃牢饭的。而那个龙五爷早些年贩卖文物还被抓进去过,你又是做古董生意的,很容易蹚进他们的浑水中。”
“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任氏集团的太子爷,那我一准早就抱你大腿去了,还能有荣靳年什么事?”
“我爸早就出家了,根本不管任氏集团的事情,我哪里算什么太子爷?”
原来那个和尚是任念白他爸,可是不对啊,如果任念白是任家的人,他作为男生,身上应该会有黑斑啊,可是上次他把衣服脱了,光着膀子,身上一块黑斑也没有,难道是长在下半身的?
“你们警察学院如果有类似于像精神病的疾病能进去吗?”
“靠,这后台该有多硬啊,大部分有精神病的都是罪犯,让一个精神病保护你的人身安全难道你不害怕?怎么想起来问这个?”
“我有一个表弟脑子有点问题,从小的志愿是当警察。”秦淼一边随口扯着谎,一边想着任家那点儿事情,难怪任家老二要出家,敢情是发现了任念白不是他的种,一怒之下便出了家不问红尘旧事。
任念白觉得秦淼表情有点古怪,便忍不住打断秦淼的冥想,继续说道:“你不能和荣靳年搅和在一起,他会伤害你的。”
“嗯嗯嗯……”秦淼随口附和着。
“真的?”任念白将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着她,“考虑考虑我呗。”
“呵呵,你在跟我开玩笑?”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“我受穷受惯了,没有当阔太太的命,一想到你是任家的太子爷我就自惭形秽。”
“你为什么总这样?”任念白横眉怒目地看着她,模样有点儿凶,跟个小狼崽似的,准备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。
“那你为什么总要管我的事情?”秦淼站起来,将手放在他圆圆的头顶上,手心出传来他头皮的温度。秦淼叹息一声,感叹道,“你总以为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真幼稚。”
“你说谁幼稚?”
“你幼稚。”
秦淼收回手,看到任念白那张老成的脸气鼓鼓的,虽然看上去像个大人,可那样天真的心境,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了。
“我不管你了,你等着我,到时候荣靳年吃了牢饭看你上哪儿哭去。”他放下狠话就走了。
那边还在慷慨激昂说着官方的漂亮话,就连陈辞那种人都挤在人堆里,不过看他的表情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直盯着他旁边那个穿着宝蓝色裙子的女人。那女人看上去成熟知性,身材火辣,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一直眉目传情,都能冒出火星子了。
秦淼呸了一声,暗骂陈辞是个不分场合的色狼,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女人,大多都是有点背景的,哪里会像他玩过的十八线小嫩模那么好对付。
秦淼一直注意着陈辞那边的动向,结果被一个端着红酒的服务员撞到了。托盘上的红酒一水儿全部倒在了秦淼的衣服上。
秦淼小声叫了一声,退后一步看着惊慌失措的服务员,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,模样清秀,因为太瘦,服务员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他一直不停说着对不起,连眼圈都开始变红了。
责备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,秦淼也不想刁难他,便说:“以后做事小心点,别这么毛毛躁躁的了,万一泼到别人身上可就了不得了。”
“我,我赔您钱吧。”
“不用了,你将地上的红酒拖干净吧,还好没打破杯子。”
秦淼走远了,还能听到男孩道谢的声音,她笑了一下,心想酒店请的这些暑假工可真是不靠谱,不过给这些孩子一个历练的机会倒是挺好的。
秦淼进了洗手间了,此时洗手间空荡荡的,她站在水龙头前,抽了一些纸巾打开水龙头,将纸巾打湿了去擦身上那些红酒印子。
门从外面打开,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走了进来,她身材高挑,裸露的胳膊处有肌肉分明,眼神带着一些煞气,身上不自然地露出一股儿狠劲。
秦淼从镜子里观察着那个女人,是个很漂亮的女人,唇红齿白,有点像电影里的武打明星。一秒钟之后,秦淼忽然捧起手中的水背过身去泼向背后的女人。那女人向后退了一步,然后表情发狠冲了过来,速度又快又猛,秦淼一脚踢过去,被女人侧身躲过了。
女人扑了过来,亮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拳头,秦淼蹲下身子,双手撑地,抬脚踢在了女人的肚子上。那一脚几乎让女人疼得作呕,像是把五脏六腑都踢了出来。
秦淼冷笑一声,看着地上的女人又狠狠踢了一脚。女人在地上打了个滚,想要站起来却被秦淼狠狠踩住了手指,“任家派你来的?”
女人疼得抽气,就是不说话。
“不说?我有得是办法折磨你……”吓唬了女人一通之后,秦淼准备掏出手机给荣靳年打了个电话,却在刚按出号码的瞬间,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后面偷袭,麻醉剂扎进了脖子里。
男人抱住被麻药麻得浑身瘫软的秦淼,将她抗在了肩上,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,粗声粗气地说了句“你的本事要是像你的床上功夫一样就好了”。
地上的女人爬起来,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男人,“说什么风凉话,我不过是轻敌罢了。”
“只差没让人按在地上打了,我要不来,你的手,可就直接被这女人踩废了。没了手的女人,想必,也不会有人喜欢了吧……”
女人看了一眼自己肿得奇大无比的手又是一阵怨恨,“哼,你少得意。”
荣靳年的声音从掉在地上的手机发出来,“喂,秦淼,你说话啊,喂,你是不是出事了?”
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,“啪嗒”一脚将地上的手机踩碎了。